白夜浮生录 第八十一回:账
“这个认知太狭隘了。但很遗憾,这是大多数人们的普遍理解。你的父亲也付出很多,才弄清这些人类难以触及的学识。”
所谓三界,少数修成正果的人们得以窥见答案的一隅。三界即是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。亦被称为断界、离界、灭界。断离灭可作三界的界来理解,也可以当作“修至下一界所需达到的境界”。
所谓六道,即欲界六道。并非说每一道,都是独立存在的空间,而是各有交集的,只是人类无法认知其形式。有时不同道的生物可以看到彼此,甚至相互接触,如身边的猪马牛羊,都是畜生道的生命。但有些妖物,则无法为人直观地认知,它们若不强行现身人道,如摩侯罗伽那般,便也很少与人有交集。罗刹、夜叉、修罗,皆是如此。
六道中的五道,都仅存在于欲界,也就是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。而色界“之色”,即色魂之色,有质碍之意。色魂也就是人魂、命魂,所以天界的光魂,才能照出“质碍”的影来。
六道中的天道,仅是欲界六天。“三界”中的天界,是最庞大、最神秘的地方。它贯穿六道三界。生于欲界之诸天,又作六欲天;色界之一十八天,皆是化生,无欲染,但尚未脱离质碍之身;无色界之四天,谓但有心识而无色质也。
梧惠不知道莫惟明听没听懂,反正她已经忍不住打哈欠了。解释完毕后,凉月君飞快地问她还有什么问题,生怕莫惟明又追问什么。梧惠如梦初醒,像是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了似的。不过还好,她的确有个问题。
“碧落八神,有八个,为何法器是七个?还有一个神,叫什么名字?”
凉月君哑然。他与玉衡卿对视一眼,转过头,语气颇为斟酌。
“关于这点,我建议,你们最好还是去问神无君吧。”
“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碧落群岛的事了。”玉衡卿补充说。
最终,两人道了谢,就这样简单离开了。临别前梧惠说了再见,凉月君幽幽道,若是可以,可不想再看到你们。梧惠还能笑出声来,莫惟明倒是一言不发。大约是“没戴眼镜,说不了话”。连下个楼梯,都是梧惠搀着盲人般摸索下去。
当他们离开之后,玉衡卿才叹了口绵长的气。
“唉但是,再会,怕已是不可避免的未来了。”
“是了,”凉月君凝视着杯中残渣,“数百年来,瑶光卿的觉魄已是焚烧殆尽如今已是日暮穷途,退无可退。”
羿昭辰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店铺的账本。掌柜在一旁呵呵地搓手,额边却冷汗直冒。
“我刚搁后厨耽误了会儿,听您来了,把活儿一扔就来见您了。今天是什么风,把您给吹来了”
“你不会忘了吧?每两个月公安厅都有人来查账。怎么,这个是需要准备的?”
“没、没这回事,只是上次不是一个小姑女警官来着吗?”
“半年前我不是来过一次吗?”羿昭辰斜过眼看他,“那时候就说过了吧?这条街和总厅那么近,人流量又大,偶尔是我亲自来。每个街区都有特定的人员分布,但那是相对的。有时候,不得防着你们打点关系,蛇鼠一窝。你们这群老油条,糊弄糊弄小姑娘可以,想瞒我就没这么容易了。”
“哎呀!这怎么会?不管谁来,我们都是一样地招待呀。只是我心说,您平日查那么多案子,忙得日理万机,怎么到了周末连这点小事都要亲力亲为?”
不说还好,一说他羿昭辰可就不高兴了。他用力将账本往桌沿拍了一下。伴随着清脆的响声,掌柜的和一旁的店小二狠狠打了个哆嗦。
“你当我乐意?”
“哟,是我不会说话了!咱们就做点小本生意,没那么机灵,您可千万大人不记小人过啊。那个,您小心点,这账本受过潮,用点力就容易碎呀”
说罢,他用胳膊肘一捅旁边的店小二。小二先是一怔,随即一溜烟跑到别处了。羿昭辰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小动作。他又翻了几页,和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核对两下。
“小本生意开霏云轩对街,有种。喂,我看你这上个月中旬的账”
说着,店小二又跑回来了,手里拿着另一个账本,看上去很新。掌柜的连忙将那本接过来,使劲往羿昭辰手上塞。
“干什么?干什么?”羿昭辰把胳膊向后撤了一段距离。
“您看这本看这本。这本新。”
“当面换假账?这么有胆,我替你给队伍里报个名?”
掌柜的还是推推搡搡,一边把新本子往羿昭辰怀里推,一边压低声音说:
“新账本经得起折腾。您那么忙,就别在咱们这儿耽搁了。寸金难买寸光阴呀。您把这账本拿回去,慢慢看”
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,羿昭辰接过账本,捏住掂量了一下。它没有看上去重,中间的一部分纸张质感不同,不像是拿来记账的。羿昭辰将掌柜的打量半晌,默不作声地将新“账本”塞到怀里,退回了原来的,便往门口走了。掌柜的眉开眼笑,欢天喜地将他送出门去。
“羿科长,您常来!下次打个招呼,我们备了好酒好菜,好生招待!”
掌柜的一直将他送回警车上,还恋恋不舍地站着,也不知是舍不得这人还是舍不得别的什么。羿昭辰有些烦了,隔着车窗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。他这才慢吞吞回去,一步三回头。
“怎么啦?”驾驶座上的羿晗英好奇地问,“这家怎么查这么久?”
羿昭辰没回话,而是从怀里掏出变皱的账本,丢到羿晗英怀里。
“记上。”
“怎么又公然行贿啊。”她翻开账本,“呀!这次这么多呢。”
“听你这话——上次你可没报给我们啊。”
“呃,我是觉得,他们小本生意也不容易我、我可没收啊。”
“还他妈小本生意。这地段,随便一地摊儿,一周的流水顶你俩月工资。知道你没收,收了你也会报的。不着急收拾他们,回头一个都跑不掉。唉,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