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发现，夜竟然如此的漫长。

    当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，温暖的阳光开始撒向大地的时候，琉璃才忍不住趴在窗台边小憩了一会。他一整晚都不敢睡着，他怕等他醒来，一切都只是梦。他安静地闭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眸，他银灰色的头发在初升的红日下落满一层金色的柔光，他的嘴角扬着暖暖的笑意，很快他就可以启程出发，很快他就能回到家乡，她的身边去了。那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。

    未央宫的宫门前已经准备好了出行的马车，莫炎安静地倚在马车旁，同时也享受着第一屡阳光的温暖。他冷俊的面颊在那屡温暖的阳光中难得的显露出了一丝温柔。

    他的眼前闪过昨晚的那双幽绿色的眼眸，那双迷人的眼睛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刻就马上转移了。那刻他有种刺心的疼痛，她终究还是把他忘记了啊。也是，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，遥远的连他自己都曾经怀疑那只是一个小时候做得太美好的梦。

    梦里的她有着漂亮的银灰色头发，迷人的笑容，粉嘟嘟的小脸，总是淘气地用一个他不喜欢的名字叫他。炎炎！他恨不得把她的嘴巴封起来，让她一辈子没有办法开始讲话。可是他又很喜欢听她的声音，她的声音很美很甜很好听，所以他放弃了那个邪恶的念头。

    他很讨厌她，因为她总是在开心地笑，好象世界上所有难过的悲伤的事情都与她无关，这让他嫉妒。父亲说作为莫家的人要有内涵，要有修养，所以父亲从来不让他和哥哥，还有妹妹随便笑。这样一来，他就更讨厌她在他面前没有掩饰的笑容了。

    可是他又好喜欢她，因为只有她会同他说话，虽然她说的话没有一点营养，还常常嘲笑他是书呆子。所以当他看到小小的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，笑得灿烂的小脸，还在用力地给那些街头卖艺的人鼓掌的时候，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，他不再也不当书呆子了。

    她的名字叫睨璃裳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那三字深深的刻进心里的。后来她离开了，永远的退出了他的生命。他不知道她去了哪，唯一留给他的只剩下那段在他生命中不可磨灭的最美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再次见面她已经成了王的妃子，她成了与他再也没有交集的女子。

    当看到琉璃走出来的时候，他才深信那一切不是梦，她是存在的不是么？他走上前，迎向她：

    “娘娘……”

    她还是如记忆中那般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特殊发质，那与众不同的银灰色仿佛在强烈的表达着她与其他女子的不同之处。只是那双幽绿的眼眸让他觉得陌生，她的眼底有着淡淡的忧伤，与她那曾经充满快乐的眼瞳相比显得凄凉。

    他认真地看着她，希望她能想起对他的一点点记忆。

    琉璃朝他轻笑，“莫公子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那么陌生的称呼，仿佛在彰显他们之间的距离。莫炎的眼底落下一丝落寞。现在她就那么真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。只是曾经彼此拥有的共同记忆，唯一记得的人却只剩下他。那么就让他守护她吧。

    “不会，娘娘请上车。”莫炎做了个请的动作，琉璃上了车，她的身后只跟了宛儿一个。

    于是莫炎驾着马车，载着琉璃和宛儿往湘水的方向前进。